拼到2025年最后一分钟，不约而同，国内汽车人有“劫后余生”的庆幸。事实是，“家大业大”如丰田，也有类似的感触。
1月7日，在日本爱知县丰田市总部，丰田汽车社长佐藤恒治和丰田汽车会长丰田章男先后上台，面向全体员工，发表新年致辞。共有约1480名员工现场参加，其余则通过远程方式收看。
丰田中国第一时间将两位“老板”的发言稿翻译成中文，在微信公众号上呈现出来，以飨读者，尤其是关注关心关切丰田的那些人。
炫耀？肯定不是。2025年，丰田全球生产和交付994万辆汽车，低于2024年的1082万辆，也少于2023年的1123万辆。尽管较大可能蝉联全球销冠，但显然不是让各方都满意的成绩。
在小编看来，丰田的真实目的是告诉所有员工，该以什么样的精气神面对已经到来的2026年。丰田希望从上到下，在挑战面前，越战越勇。佐藤恒治的三句话值得反复琢磨：一是“当下并非理所当然”，二是“未来需由众人共创”，三是“能平安健康地与大家共同迎接新年，我由衷感到高兴”。话去到许多人的心里面，不仅共情，而且共鸣。
丰田章男压轴登场，这也是继2023年以来，他再次站在年初致辞的舞台上。假如用一个字与2025年告别，和2026年握手，会是什么？丰田章男给出的答案是“场”。与一般认为的“领域”“地盘”“光环”不同，丰田章男赋予“场”更立体、丰富的内涵。
（丰田汽车会长丰田章男）
首先是“现场”。抵达一线，发现问题，解决问题，持续完善。丰田认为，“现场”是一切价值诞生的原点。陷入迷茫，无所适从，就到一线去。
其次是培养人才的“场”。可以将其理解为“氛围”，即构建一个能够畅所欲言、从失败中学习、能够说出真心话、畅所欲言的组织架构。人才培养从中受益，企业文化也在此孕育。在这个环节，每一点都很简单，但实施起来却非常困难。
再次是将“场”的理念从丰田内部扩散到外部世界，朝着未来社会迈进。套用当下汽车产业的行话，即为从造车之“场”转向移动出行之“场”。新语境下的“场”，既指的是人们聚集的广场，也包括新业务、新技术诞生的平台。按照丰田章男的构思，这是将空间和机制融合的新范式。抛砖引玉，丰田已经行动起来，其最大、最新的范例就是位于富士山脚的Woven City。
最后是对抗“割裂”的“场”。在2026年的当下，汽车产业应该坐下来，让不同方向的技术拥有平等发声的机会。猫的颜色不是只有黑与白，还有不同的灰度和花色。“二元对立”在经典物理时代成立，却在量子物理阶段被推翻。人类文明之所以璀璨，是因为多样性。
对于丰田章男而言，“场”的精髓不是为新年致辞硬凑出来的“金字”，也非企业战略和组织战略架构图，而是人们聚集、交流、困惑、决策的“场”，连接着丰田的过去、现在和将来。
既要向外拓展，也要向内求索。归结下来，2026年，丰田将再次聚焦“人”。以“人”为原点，构建一个生机盎然、活力四射的“场”。
01.迷茫不是问题，关键是如何跑出来
2026年，丰田章男即将年满70岁。他透露，开始认真考虑如何更好地使用余生。然而，要顺利从“丰田会长”位置退下，他需要培养继任领导者人才，只有如此，“使丰田即便在没有我在的时候，依然能持续保有‘丰田本色’”。
何为“继任领导者人才”？要在所有人迷茫时，喊出“制造更好的汽车”。要在关键时刻，鼓励所有人将“挣扎”转化为“行动”。还要为了所有人的“微笑”，迈出第一步，打造未来移动出行社会。
（丰田汽车社长佐藤恒治）
作为丰田章男的“开山大弟子”，佐藤恒治在今年迎来“丰田社长”的第四年，他将2026年定为“蓄力”——即为实现可持续性增长而进入蓄力期——的一年，并给出两点建议。
一是提升“收益能力”。没有“收益能力”，不管是制造汽车还是挑战未来，都无从谈起。“收益能力能保障我们的未来，而它取决于我们当下的行动”。二是珍视“思考能力”，自主思考，追求“物美价优”。佐藤恒治坦言，当初听到“制造更好汽车”时，有些不知所措。他在想“更好的车究竟是什么”“希望能直接告诉我们具体内容” “否则我们也不知该如何是好”。
是不是心有戚戚焉？原来佐藤恒治也和你我一样，曾经彷徨过，无所适从，不知所措。如何跑出来？佐藤恒治也没有做到一蹴而就。他绞尽脑汁去构思，最后还是与自己和解。秉持“总之先尝试做起来吧”的心情，开始摸索前行。边想边干，柳暗花明。心有所思，便有所执。“正是当时的那份执着，才促成了TNGA的推进，形成了如今畅销车型的商品矩阵”。
费德勒、纳达尔、德约科维奇一起，组成网球运动史上最佳的“三巨头”。在自我评价时，他们直言，每一次成功击球背后，绝非外界所认为的“天赋异禀”，而是“反复锤炼”。一蹴而就，少之又少。丰田章男坦言，他也用了九年时间，才成为一个合格的“继承者”。
02.“甩锅”是本能，“担责”才是本事
丰田章男于2009年接任丰田社长，在2018年宣布丰田向“移动出行公司”转型。“移动出行”是丰田家族的梦想，一代代继承、接力。这不是一件容易事，现实是以佐藤恒治为首的丰田新一代高层真切体会到了其中的艰辛、苦恼和挣扎。
回顾当初，佐藤恒治还在技术部门时曾认为，“制造更好的汽车”是“技术研发”负责的工作，或多或少抱有“技术部门要多加油啊”的想法。在担任社长之初，他也下达过“要这样做”的具体指示。
走访一线，走得越多，佐藤恒治了解此前自己从未真正看过的事实。尤其是，汽车是跨越部门、公司和地域的产业，是“由大家共同完成的事业”。佐藤恒治认为，一线力量才是丰田最大的优势。
丰田一线无疑是幸福的。他们过去一年的付出、努力，被看见，被认可。未来数年，仍可以义无反顾地全身心做“自己想做之事”。因为，丰田章男和佐藤恒治明确表态，会全力以赴创造“更舒适的工作环境”，让上下团结一心，去挑战，去失败，去苦恼，再次挑战。
丰田从未将失败归咎于个人，而将其视为整个组织学习的机会，并应用在未来的工作中。一起思考，一起拼搏，一起担责，现在可以初步下一个结论，丰田将提前预定“年度最佳雇主”企业。
03.在AI时代谈“场”与“人”，需要勇气
佐藤恒治发言从头到尾没有提及“AI”，最高频的词汇是：“一线”。丰田章男提及两次“AI”，均未涉及技术，而是致辞播放视频的语音和幻灯片由AI生成，对此进行说明。换言之，整场新年致辞下来，约等于没有AI。
大胆猜测丰田不方便说出来的话，分别是：在“AI或人类”这个宏观议题中，没必要一面倒地押注前者。AI或许是未来趋势，却肯定不会发生在2026年和未来几年。AI短时间的角色是“工具”，推动汽车产业向前奔跑源动力仍然是“人”。比拥抱AI更重要的是，每一个人在各自的“一线”、各自“岗位”上，找到属于自己的“场”，挑战并实践。
丰田章男直言，“一线”“工厂”“市场”“销售一线”……“所有这些都是我的‘主战场’”“有时候甚至是激战的‘修罗场’”。
隐隐约约之间，丰田章男点出了人类与AI的不同。比如，人类可以到一线，AI不能；人类可以操持具体清晰繁复的事务，AI只能查缺补漏和着眼于“诗与远方”。还比如，人类直面现实，影响现实；AI基于现实，依赖现实。新的一年，在各自的“场”上磨炼技艺、获得成长，最终互道“感谢”……伴随收获而来的愉悦感，也不是AI具备的。
当然，丰田不是对“AI”说不。以中国车市为例，铂智7将在今年一季度投放，该车搭载最新的智能化和电动化技术。丰田还与华为、小米、腾讯、Momenta等科技企业合作，成果将陆续搭载在新车上。在丰田内部，“自动化”是带“人”字边的“自働化”。丰田一直坚持，技术要服务于人，人是核心。假如技术一定要朝着AI的方向演进，人也必须冲在最前列。
就丰田此次新年致辞，再分享四点思考：第一，基业长青，不是取决于谁的故事更好听，而是“团结”，每一个人都愿意并持续做事情。第二，硬实力和软实力都重要，短时间内，硬实力更胜一筹，但随着时间推移，软实力也会发挥作用。第三，任何技术的“奇点”都是不可预测的，你永远无法知道它会什么时候到来。与其豪赌，不如静待花开。第四，AI正在改变许多领域，但或许不包括汽车，也可能永远无法重塑汽车。
写在最后：
为什么在挑战面前呈现的精气神会有不同，有些昂扬勇猛，有些务实沉静？最新的研究表明，每个人和每家企业对未来都有一个隐藏于内心的看法，也许连自己都没有察觉。大致可以分为两类：一类是增长型，也可以理解为“乐观派”，遇到挑战之后，会认为这是提升实力的机会。另一类是固定型，遭遇挫折之后，认为赛道逼仄，行业遇到天花板，唯一改变的方法就是“颠覆”。
不同的看法会导致追求不同的目标。增长型会注重学习，是过程导向。固定型则会追求表现，强调结果，更在乎别人能看见的外在，而不是从中学到了什么。
增长型思维和固定型思维并非截然不同的两种观念，而是对同一事物的两种解读，没有对错之分。但增长型更符合科学事实，即“可塑性”。
以前人们认为，大脑在成年之后就不再变化。现在实验发现，大脑是通过神经元细胞之间的连接所形成的神经网络来工作的。这意味着，大脑永远在改变当中。不管是学习、工作，还是运动和阅读，在任何时候，你做的任何举动，都在改变大脑。只要方法得当，人的智力和能力可以一辈子提升，从不间断。
将每一个人当成一个神经元，大型企业就不啻于一个大脑。换言之，不同部门、不同个人之间可以形成新的连接，产生新的化学反应，挖掘新的动能。
此次新年致辞，丰田章男和佐藤恒治从未提及别人，只关注“自我”。这是对的，自我是一个过程，是一套驱动自身行动、与外界连接的机制，可以通过努力而演进、向上的动态过程。与其向别人学习，更应该与过去的自己相比。你我每一天、每个月、每一年活出来的状态，就是自我。
